Haloha

东林之末,心智之初

Sophia 发布于 2012/6/3 21:12 浏览: 831 回复: 0 所在分类:回忆 tag:中学

     这一期的《经济观察报》用了一整版刊登了各式社会人回忆自己中学的故事。从应试教育之王的黄冈中学,到比北大还老的北京四中,再到可以自由度极高的上海中学,无不让人惊叹,面对同一个出口——“高考”,全国各地的中学却可以各显各的奇葩。我不禁回想起,我们的老东林,整体虽称不上奇葩,但部分又何尝不是奇葩丛中的一朵呢。登不上经济观察,我就自说自话登到Haloha来了。一切都从我这个算不算离经叛道,但也年少轻狂的疯姑娘说起。

     疯姑娘对于考试,好像打小就吊儿郎当,撞大运,我的高中,好像不是像别人一样是中考考来的,是初中直升来的。那时候,我总觉得,初中那谁考上一中和天一的,他们要清华北大了,但是至于自己要上什么大学,却完全没有想法。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坚定了我没有想法这一想法,那该是我高中前一年半的语文课。就说我高中的第一次语文课吧,课上得很High,因为老师没有讲我讨厌的古文,没有跟我们说什么默写的规矩,居然花了2节课时间宣传她的网站,我想如果那时候我们有智能手机,我们肯定上课时候就在课桌下面注册会员了,然后刷2节课的状态就像刷新浪微博一样。如果说,那两节课是完完整整的是快感,一下子把我从初中默写一节课,对一节课答案的语文课里解救了出来,那接下来一年的语文课,于我,就该是实实在在的快乐了。

     语文课于我,最重要的就是写作文,学生写作文,老师改作文,这一来二去啊,两个人就熟了。今天我尺度大一点,试探下老师的尺度,明天我中规中矩一点,揣测一下老师的喜好,就好像笔友一样,不过这样微妙含蓄的关系到了大学就再也没有咯。回想起那时候写作文,我喜欢写流水账一样自己称之为散文的东西,别人感受不到的琐碎的感觉我都喜欢见缝插针地塞进我的作文,但是不是每次作文都容许我这么做。有时候,我可以写彻彻底底的流水账,因为W老师不会跟别的老师一样,叫我重写,但她会告诉我应试作文不喜欢这样。有时候,我必须妥协,因为跟W老师一来二去,我知道作文比赛的评分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作文,我可以为了得奖妥它一妥。那时候,因为W老师,我写作文从来不是交账,像是在学习妥协和前进。你若幸运,就给W老师写作文吧,哈哈。

     W老师不仅推荐自己的网站,还推荐豆瓣和《南方周末》,07年我就注册了豆瓣,现在跟同龄人比起来都显得我很先进呢,大学时候因为豆瓣,看书会看一本用豆瓣数一本,敦促自己每日读书的良器。至于《南方周末》,其实高中时候每周花2块钱买一份拿回家,与其说是看,还不如说是囫囵吞枣装模作样。但那时候我了解到一种态度,叫做严肃分析,我还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的媒体是全中国相对最开放、最自由的——广州。阅读,永远是需要进阶的,没有一个台阶摆在眼前要跨,就永远在原地踏步,W老师赠你一个台阶,你懂或不懂,它就在那里。上了大学,没有人给我摆一台阶了,我就自己给自己摆,它叫《经济观察报》。

     除了W老师,W老师背后是一办公室的语文老师,那时候她们都用HP电脑,除了有一个Z老师是DELL的,那个办公室简直是东林的小天堂,W老师会给我喝可乐吃巧克力,我还会在那里借Z老师的电脑查旅游攻略,还会有一个个热心的女老师给我出“馊”出去玩的主意。于是我第一次拉着同桌这个菜鸟驴友,自助游去了昆山,虽然现在想起来近的骑自行车就到了,可是我敢断言,不是因为这第一次的“被怂恿”,如今疯姑娘绝对不会有勇气一口气走完了西北和青藏。其实,我们真的只需要一点点怂恿。需要一点点空气和一点点自由,东林当年的语文老师办公室,是你的最佳选择。

     除了W,我还要说说我的第一个班主任Y,她会给生病的学生煮粥,她不喜欢布置家庭作业,她还喜欢穿蓝色牛仔裤和户外鞋。我怀疑Y是不是喜欢拍照,因为她说话跟照人像一样,照人像通常要把人像的目光方向留白,而她,说话喜欢留白。“对于____问题,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句式。横线上可以填很多个词语,例如“谈恋爱”,而承认我们是成年人之后,就再没别的话了。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们,心理可忐忑着呢,我们是多期望她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之后”,加上一句评价,好别叫我们这群伪成年人心理痒痒,把握不好分寸。倘若你需要你点点放纵,一点点思考的空间,钻进Y老师的留白吧。

     经过了Y老师和W老师,其实很难再有老师把你从大摇大摆的疯癫路上拽回来了,所以很幸运的是,之后我遇到的每一个老师都好像在保护我的吊儿郎当。C老师会私下给我补补我比较差的古文,因为我基本上答不出古诗古文答案给的搭边的内容。我除了特别高兴我高三每天都不用做操以外,是C老师的这种坚持,让我这么一个——饿起来吃得下整个世界,做事喜欢干它一票,干完就跑的人,如今还真的被她的细水长流掰回来了一点点。

     其实我的不完整中学回忆录只是想说,东林,给我们空间的老师真的很多,相信对于每个人都是,其实我们真的本该有无限的可能去发展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我们可以考不上北大清华,我们可以选择在高考后一走了之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我们该庆幸,我们在最容易被扭曲的时候没有被扭曲,我们的心智理应更健全,我们未来的可能性理应更大。今年5月,在人大,偶遇人大的招聘会,当我看到一张张北京一流学校学生的简历被丢弃,我似乎洞见了一张张除了学校名字以外单薄简历背后的高分儿们的苦楚。因为毕竟,能驾驭应试教育和健全心智发展二者的学生,是少数。分数和健全的心智,二者选其一,我们当时的当多数人无意识的选择了分数。这个问题的延伸问题,如今又再一次抛给我们,大学毕业,是选择“稳定”还是“可能性”。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一如既往地被选择了“稳定”。舍弃了可能性里,好的可能性。我们习惯选择了分数、选择稳定,于是我们中国人的生活方式被美国人认为是一张checklist,文凭、房子、车子、妻子、孩子一项项划勾完成。    

     站在这个离开高中4年的节点,本科毕业的节点,我似乎可以把很多事情串起来想了,我说不好我上面所说的中国式checklist是不是一种幸福生活,但我庆幸我身为大部分不能驾驭分数和心智两者一员,我无意识地选择了心智,我过得很开心,我很顺利的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然后我奖励自己云游中国差不多3个月,并且没有花很多钱,我认识了很多的人,可以欣赏他们任何一个另类的生活方式,我对我做的每一个看似不稳定的选择都不再感到恐惧,我可以妥协一些事情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我越来越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知道这一切好事的头在东林,因为我曾在那里被赠与过最最最安全的东西——可能性。

 

     

Sophia 2012/6/3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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